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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|一苇:为逝去的光辉唱一曲挽歌

2026-03-16  


● 一苇(克拉玛依区金色嘉苑小区)

  初读丰子恺先生这段文字,我的心被一种温柔的痛感击中。
  丰子恺以极其坦诚的笔触,描绘了成人世界与儿童世界的不同。当他结束无聊的事务归来,看到等候在门口或车站的孩子们,心中既惭愧又欢喜。惭愧的是自己不得不向现实低头,去做那些“无聊的事”;欢喜的是能够“暂时放怀一切地加入你们的真生活的团体”。这种矛盾心理,折射出成人对纯真的无限眷恋。
  读到这里,我想起自己珍藏的那些童年片段——夏日午后捉蜻蜓的专注,用积木搭建城堡时的认真,对一朵野花的无限怜爱。那时的我们确如丰子恺所言,有着“出肺肝相示”的真实与纯洁。可如今,这些记忆变得模糊,我们真的成长了吗?还是只是学会了更好地扮演“大人”的角色?
  丰子恺“痴心要为你们永远挽留这黄金时代在这册子里”的愿望,道出了多少父母的心声。然而,文字的挽留既是深情,也是无奈。因为真正的童真无法被固定,它只能在流动的生命中鲜活地存在。
  这段文字值得更多人读到,不仅因为它展现了父爱的深沉,更因为它提醒我们,在催促孩子“成长”的同时,是否也在无意中加速了他们纯真的消逝?当我们抱怨孩子“不懂事”时,是否反思过“懂事”本身可能是一种生命的损耗?
  童真是生命的晨曦,注定要被正午的烈日取代。但丰子恺的文字让我们在这个必然的过程中,至少能驻足片刻,为那逝去的光辉唱一曲温柔的挽歌。而这歌声或许能唤醒我们心底那个永远活在黄金时代的孩子。

选文欣赏

《给我的孩子们》(节选)
●丰子恺(中国现代漫画事业的先驱、散文家)

  我的孩子们!我憧憬于你们的生活,每天不止一次!我想委曲地说出来,使你们自己晓得。可惜到你们懂得我的话的意思的时候,你们将不复是可以使我憧憬的人了。这是何等可悲哀的事啊!
  ……
  孩子们!你们果真抱怨我,我倒欢喜;到你们的抱怨变为感激的时候,我的悲哀来了!
  我在世间,永没有逢到像你们这样出肺肝相示的人。世间的人群结合,永没有像你们样的彻底地真实而纯洁。最是我到上海去干了无聊的所谓“事”回来,或者去同不相干的人们做了叫作“上课”的一种把戏回来,你们在门口或车站旁等我的时候,我心中何等惭愧又欢喜!惭愧我为什么去做这等无聊的事,欢喜我又得暂时放怀一切地加入你们的真生活的团体。
  但是,你们的黄金时代有限,现实终于要暴露的。这是我经验过来的情形,也是大人们谁也经验过的情形。我眼看见儿时的伴侣中的英雄、好汉,一个个退缩、顺从、妥协、屈服起来,到像绵羊的地步。我自己也是如此。“后之视今,亦犹今之视昔”,你们不久也要走这条路呢!
  我的孩子们!憧憬于你们的生活的我,痴心要为你们永远挽留这黄金时代在这册子里。

 

责任编辑:陈晓丹
本期编辑:王丽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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