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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|殷亚红:元旦轶事

2025-12-31  

●殷亚红(克拉玛依石化公司)

  岁月是无声的织者,织完三百六十五个日夜的经纬,便轻轻抖开一幅新的年轮。当“2026”这几个字符带着微光扑入眼帘,元旦已如约站在时光的渡口,像一位久违的故人,邀我们回望来路,共赴新程。

  元旦的根,深深扎在华夏文明的土壤里。远古之时,舜帝祭拜天地、叩别禅让的尧帝,那庄重的仪式便成了岁首计时的开端。那时的元旦,如新生的婴孩,以天地为襁褓,开始了它跨越千年的生命流转。《晋书》有载:“颛帝以孟春正月为元,其时正朔元旦之春”,三皇五帝中的颛顼最早锚定了“元”为初始、“旦”为朝日的内涵,这两个字的组合,便成了华夏儿女对“开端”最郑重的注解。南朝梁代萧子云在《介雅》诗中写下“四气新元旦,万寿初今朝”,这是现存最早将“元旦”入诗的篇章,彼时的元旦虽指农历正月初一,却已藏着万象更新的期许。

  岁月流转中,元旦的日期虽随历法更迭不断调整,夏以正月为岁首,商改十二月,周移十一月,秦又提前至十月,直至汉武帝启用《太初历》,才将元旦重归正月初一,此后延绵千年直至清末,但国人辞旧迎新的热忱从未消减。汉代称其“元正”,晋代唤作“元辰”,隋代又称“三元”,无论称谓如何变迁,“岁之朝、月之朝、日之朝”的庄重感始终未改。就像王安石笔下的“爆竹声中一岁除,春风送暖入屠苏”,那缭绕的酒香与噼啪的爆竹声,穿越千年仍在耳畔回响,道尽了寻常百姓对新年最朴素的期盼。

  近代元旦的内涵迎来新的蜕变。1912年,中华民国改用阳历,将1月1日定为元旦;1949年,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正式确立公元纪年,公历元月一日为元旦,农历正月初一则成了我们熟知的春节。从此,这个古老的节日便兼具了传统的温情与现代的朝气,就像不同国度的元旦各有其时,如埃及的秋日元旦、阿根廷的盛夏岁首等,虽时差迥异,却共享着对新生的向往。

  老师曾在课堂上讲过元旦的故事,说它如婴儿的第一声啼哭,是新年送给世人最清澈的问候。那些话语,恰与儿时的记忆重叠:彼时的元旦,总伴着此起彼伏的爆竹声,家家户户贴春联、包饺子,案板上的面粉沾了年味,玻璃窗上的福字虽歪歪扭扭,却藏着最真切的欢喜。大人们忙着互道祝福,孩子们攥着糖果奔跑,空气里满是屠苏酒的醇香与食物的暖意,把旧年的烦恼都驱散在喧闹里。

  如今再逢元旦,少了几分儿时的雀跃,多了些许从容的回望。指尖翻过旧年历,窗台的绿萝已探出蜷曲的新芽,楼下商铺挂起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,卖早点的香气混着零星爆竹味儿漫上楼来。熟悉的场景里,藏着岁月不变的温情。偶尔想不起往年今日的细节,才发觉那些镀着金边的日子,既可如跳动的音符般鲜活,也能如静水深流般安详,就像故乡冬日的腊梅,于素白中绽放点点金黄,不事张扬,却自有风骨。

  原来元旦早已不只是一个节日,更是情感的锚点,承载着对过往的眷恋与对未来的期许。它提醒我们,无论过去经历过多少起落,都要心怀希望迎接新的开始;无论走多远,都别忘记家的方向与身边的温暖。那些曾经的成就与失败,都已在时光里沉淀为基石;那些困扰与纠结,不必强求消散,只需以崭新的心态接纳,便会焕发生机。站在新一年的起点,不必在记事本上写满密密麻麻的计划,与其让心事压弯眉梢,不如学学知时节的新雨,该落时滋养万物,该停时便化作天边云彩。以“思无邪”为内心的明镜,向内生长,修整出平整而充满诗意的心田,便是对新年最好的致敬。

  多少个新年伊始,我们总在接收祝福、回赠祝愿的忙碌中度过,却鲜有机会与自己对话。张爱玲在《领着自己回家》中曾有妙喻:清晨的街道上,丢失的“自己”与垃圾一样多。深以为然,我们总在模仿与迎合中迷失,却忘了最该珍视的便是本真的自我。张爱玲说,“自己”是受伤时抚平伤口的手,是内心深处的发问,是无需伪装的灵魂挚友。唯有找到自己,才能拥有不依赖他人的独立与勇气。

  新年的阳光温软明媚,天空清澈高远。这一次,不妨停下匆匆的脚步,为自己画一张心灵的贺卡。祝愿自己昂首挺胸,看清起点;祝愿自己勇气倍增,敢与命运拉钩;祝愿自己潇潇洒洒,不负岁月韶华。不必再在“祝福他人”的轻松中丢失自我,唯有珍视内心的声音,才能在时光的流转中坚定前行。

  生命如歌,岁月如河。元旦这盏希望的灯塔,始终在岁月的渡口指引方向。让我们带着纯粹的初心,在新的年轮里重新启程,既要奔赴远方的山海,也不忘守护心中的自我。这,便是元旦给予我们最珍贵的馈赠。

责任编辑:刘奎
本期编辑:邵文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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