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●王芳(西部钻探管具与井控技术服务分公司)
破冰的金龙湖
油城的春天总是来得要晚一些。先要从金龙湖破冰开始。
三月底,金龙湖迎来破冰时节。厚厚的冰层在带着些许暖意的春风里缓缓融化,随着波浪在湖面碰撞起伏,发出咔咔的声响。那时节,湖里的冰将化未化,一半是浮冰,一半是湖水。
湖面的蓝沁人心脾,大片的湛蓝,大片的瓦蓝,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蓝。其间还点缀着翡翠般的碧绿,以及如草坪般的深绿,那种绿宛如拂过天际的极光。蓝与绿交融一体,澄澈而辽阔,“春来江水绿如蓝”正是三月金龙湖的真实写照。
说湖,就不得不提油城与水的渊源。油城人素来以惜水惜绿闻名,这背后是有缘由的。克拉玛依曾是一片“没有水、没有草、连鸟儿也不飞”的戈壁荒漠。那时,哪怕是一捋刚抽出嫩芽的杨柳、一株不知名的青青小草,都能让人感受到满目的生机,显得格外珍贵。
少绿是因为缺水。1997年,数万名油城人凝聚了几十年的力量,通过跨流域调水,将清流引向干渴的土地。仅用三年五个月,风沙中便诞生了一条穿城而过的克拉玛依河。静静流淌的河水,恰似大地终于等来的呼吸。
自此,克拉玛依告别了缺水的历史。克拉玛依河、凤栖湖、金龙湖、玛依湖与众多水库共同织就了油城的水网。曾经的荒漠缓缓褪去苍黄的底色,盎然的绿意从河岸蔓延开来,一寸一寸,渐渐染遍了整座油城。
因为气候的缘故,油城的春天总是来得迟,去得却早。油城人常说:春天短得像兔子的尾巴。人们不愿错过任何一个春天的讯息,更不想辜负心中的一次悸动。寒气尚未完全消散,大家便三三两两地奔向破冰的金龙湖。
我也在三月底的某个清晨,开启了我的初春环湖跑。
在环湖公路上慢跑,行至湖边时,忽然听见冰层节节融化的声响。那声音连贯而清脆,就像一口正在烹煮食物,滋滋作响的平底锅——其间还夹杂着“咔咔”“擦擦”“嘭”的响动。稍有不同的是,冰块融化时气泡破裂的声音,比平底锅的“滋滋”声要悦耳得多。与之相衬的,是湖面上纯净清亮的湖水,让双眼瞬间感到干净而舒爽。
一个人,一双跑鞋,一副耳机,金龙湖新鲜的空气属于我,蔚蓝的天空属于我,清凌凌的湖水也属于我。此刻的我,与这湖、这风、这冰融的气息悄然融为一体,满心都是安宁与自在。
贩卖橘子的商贩
油城的冬天太冷了,冬季在室外摆摊卖水果的商贩并不多,只有零星几处。商贩们大多裹着厚厚的棉衣棉裤,生怕被寒气冻透,水果也都盖着厚棉被,以防冻伤冻坏。
三月过后,风里的冰碴子化尽了,城市的角落里,小商贩们骤然冒了出来。正值南方橘子成熟的时节,卖橘子的商贩尤其多,他们或倚着一辆漆色斑驳的小四轮,或驾着加装了遮阳篷的皮卡车,当皮卡车的车厢敞开,你会看到一个微型的、橙色的“王国”。
橘子种类繁多,最寻常的是砂糖橘,小巧玲珑,皮薄得一捏即开,甜味浓得纯粹。椪柑是必须要有的,果皮松软好剥,一瓣瓣果肉饱满,咬下去汁水丰沛,带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微酸。金灿灿的沃柑被摆在了显眼处,颜色要比其他橘子鲜亮许多。个头最大的是丑橘,学名叫“不知火”,顶着一个凸起的短颈,相貌粗拙,但内里的果肉晶莹脆嫩,别有一份清甜,懂行的会专门来寻。
于是,电子秤的报数声、扫码支付的“叮咚”声,混杂着橘子散发出的酸甜芬芳,丝丝缕缕地从街角飘出,渗进初春尚显单调的油城,成为这座小城最生动、最可口的一份热闹。
丑橘是我的心头好。下班回家经过十字路口时,瞥见那一排排橙色的丑橘,我便停下车。人懒得下去,就摇下车窗,冲商贩喊道:“师傅,给我称两公斤丑橘。”商贩听了,乐颠颠地称好装袋,拿着付款二维码笑眯眯地从车窗递过来,还递上半个剥开的丑橘,信心十足地让我尝尝。我便乐滋滋地一边开车,一边享用这甜美的滋味。
春天刚来,后面还有夏,油城的夏最热烈,最有生机,夏后,还有秋,还有冬,日子长着呢。

责任编辑:陈晓丹
本期编辑:王若惟